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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榆林街头的打击乐
来源:榆林日报 作者:张晓润 2026-03-12 10:48:18.0

  榆阳:太平鼓

  从女子,推出大鼓的那刻起

  管它是什么鼓,我就想唤它太平鼓

  从女子,跃上鼓面的那刻起

  头顶天线的人,就推着各自的大鼓

  迫入声乐的风暴。穿鼓而过

  此刻更像是穿岛而过。人海是潮水

  而潮水,又将扑打成涌动的人海

  这是街巷的往来,人海与潮水的往来

  这密集而略带窒息的迎送,让大美秧歌

  成为另一种喘息。在闹春的街巷

  大鼓并不陌生,但将大鼓

  派生成岛的街巷,却构成了新的异国

  那些身着粉色服饰的女子,是经开区

  送出的人鱼吗?这神秘的族群

  以其独特的外貌,及神奇的能力

  吸引着无数人的关注。此刻

  她们掌控海洋力量的神奇魔法,此刻

  她们操纵水流,又严把风浪

  让观舞如看海的人,如海洋生物般

  听从己命。再没有第二种声乐

  能独当其道了,经开区送出的美人鱼

  让大鼓,成为漂流的小岛

  成为,新的海洋之域

  神木:三板斧

  当神木秧歌,拉开大幕

  直击灵魂的三板斧,怎料是三弦

  舞蹈和火塔塔。表面上看起来

  东游西荡,实质上做到了南水北调

  这是艺术的再造,亦是生命的交响

  从杨家城到杨家鼓,从一纸说书

  到一腔唱词,麟州人用内心的美术

  这新旧更迭的手笔,起底了一场

  庞大的叙事。这叙事

  让人觉得暮晚新生,盛世甚好

  这叙事,让人觉得春枝生雀

  日月惊鸿。在麟州人的棋盘上

  你要相信,秧歌从来都是一盘大棋

  从落子成帷的那刻起,车一向无轮

  马,从不识缰

  米脂:颠花轿

  在驼城,闯王花轿一路从黄土坡走来

  带着古老的艺术,带着口传心授

  还有哪一种混搭,能让中西合璧

  能让快打慢跳,摇出抑扬和反差

  在驼城,唢呐是叫醒春天的口型和耳朵

  而从黄土坡上,一路颠簸而来的轿帘

  因为眩晕,就不再想辨认道路

  生活在此被颂扬,媒婆与《天鹅湖》

  生活在此被认证,媒婆与《天鹅湖》

  当热气腾腾的人和事,不再孤立彼此

  当更多人愿意为节日气氛,献上脚跟

  我需要向这玲珑的美意,递上一粒火星

  像一位突然醒来的人,证明和供述

  我经历过的白天,它是多么热烈和震颤

  府谷:折家将

  离开深井以后,府谷扁担一狠心

  就撂了去年的挑子。离开深井以后

  府谷就一步跨上,2026闹春的舞台

  它想别出一格,它想改静制动

  它想把去年的那根扁担,从女子

  左颠右颤的肩上挪开。它想以鼓为魂

  以三急一缓为创,它要别开生面

  要将府州的大鼓,摆弄出

  折家将般,闪烁的星河和光芒

  相比闹春的其他队伍,府谷大鼓

  只在关键处,收紧喉咙

  只在巧妙处,保持住水一样的柔情

  它要以柔克刚,它要用针尖

  征服麦芒。它要的鼓点不是莽汉的莽

  是急匆匆赶路的忙,是忙中带风的忙

  它要卸掉,去年挑灯姑娘的一面花腔

  它要推开,去年借地而生的猫鱼

  在榆林古城,折家将请命出师的府州谣

  将以绕指柔,而胜定百炼钢

  将以赫赫威名,力拔探索的勇气和意义

  定边:霸王鞭

  如果城市的上空必有回响,如果

  塞上的盛会必现飞龙,那么定边

  请速求霸王鞭列席并出战。如果你深知

  一方胎记里定有诨名,那么

  喊一声浑身响,就定能亮出多个

  系着铜钱和铁环的脑袋。竹或木

  将会在此刻,动用80厘米的身段

  配以6节眼的灵魂。如此就可以拴住

  扎着腰箍的男人,以及

  头戴彩绸和身着彩褂的小孩。拴住

  一整个群场,那唢呐鼓乐背后的欢腾

  这出自民间的尤物,相传可以驱邪和降物

  这出自民间的尤物,它叮叮当当

  溯源而下,用不管不顾的态度

  叫醒蛟龙和海,深林与鹿

  横山:老腰鼓

  能把名片别在腰上的,也就数

  横山老腰鼓了。一个人起飞也就算了

  一个人带着一群人起飞,这是一座城

  带给另一座城,陈旧而又崭新的高度

  在横山,敲响千家万户的鼓声里

  住着喜乐平安,也住着猫肥家润

  但老腰鼓,始终有自己的风度和脾性在

  它无法,独自坐在自家的红砖和灰瓦下

  将无定河上的风烟,归于一方平静和寡落

  在榆林古城,闹春贴发出挑战书

  于是,只逢喜事的老腰鼓

  它踢腿、抻臂,急吼吼亮出红绸和鼓槌

  没有一种技巧和步法是多余的,适逢

  盛事的老腰鼓,在它请命出征之前

  对着牵一线,而动全身的神秘机关

  也只是,只是微微倾城一笑

  绥德:美人计

  在街头巷尾,只有绥德心生一计

  且以惯用手法,请出美人与朱砂

  蓝带与粉扑,仙女与凡界

  这魅力无限的天合之作,惹我

  倾力为其写诗。沉鱼落雁式的排面和分行

  是海草和天空走失了方向吗?任这

  暴力的美学,撞翻大众的视野

  这些美如艺考的女子,她们舞动的油彩

  瞬间让我充满想象:如果莫奈再生

  且术有不逮,是否可以先绕过美人

  只将他画中的阳伞,撑过少年与老人

  清涧:插梆子

  如果没有各地,显眼包式的闹春

  还真不识清涧的插梆子。这个从先民

  因“篝火而舞蹈”起势的物种,兼具着

  祭祀和自娱的两重性。现在

  它从突然的自我中醒来,大大方方

  走到人山人海中间,大大方方

  以秧歌的形式,打入闹春的队伍

  打场子的蓝衫男人,他须高大威猛

  像背着猎枪,寻找猎物的猎人

  打场子的蓝衫男人,须将棍棒互击

  并因力量之美,而产下清脆且响亮的声威

  没有小红拳,没有桃羞杏让的女人

  没有长辫垂肩的女人,兼具五连刀的迷踪

  插梆子是干瘪的,它们是拳法的闪电

  而高妙之处在于,能将手中的枣木梆子

  舞出雷霆和闪电的人,也是传说中

  单单徒手,就可以抓住雷电的人

  吴堡:铜锣赋

  是谁把石城的铜锣,和黄河的99道湾

  带到了兄弟般的驼城?这兄弟般的往来

  没有比一场大秧歌,来得痛快且适宜

  一个个将黄河,可以随时

  穿在身上的吴堡人,一个个喊话

  没有黄河,就活不了的吴堡人

  他们带着绸带和锣鼓来了,带着

  大小37支水船,和99个艄公来了

  以铜复命的城,就是要用铜打开门户

  就是要用青铜器的铜,铜吴堡的铜

  置换已经足够风情,也足够

  浪漫的节日风铃。舞秧歌的人

  他们在别人的像素里,腾挪、旋转

  他们在自己的指尖上,加密方言

  没有人,随便能从一个指挥口中

  全解和释义,带着一条见过世面的黄河

  是如何,离开故乡

  又在高楼间,站成了新的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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