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民歌的幽默情趣

    流传久远的陕北民歌形式多样,信天游、秧歌曲、山曲、酒曲、小调、劳动号子和酸曲等都属陕北民歌的范畴。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幽默感,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文明、没有机智、没有活力的民族。勇敢坚强、吃苦耐劳的陕北人在生活中不乏幽默感,他们创作的陕北民歌中亦洋溢着幽默情趣。

    嘲弄性幽默。陕北革命民歌中对敌人以嘲弄口吻表达鄙视情感,令闻者捧腹大笑。例如:“打开甘谷驿,冲进洋教堂,洋和尚一见害了怕,跪在地上叫‘干大’”(《打甘谷驿》)。从动作和语言上对“洋和尚”(即教士)作滑稽描写,不乏嘲弄性幽默。又如:“运输队长蒋介石,工作热情又积极,一天到晚做生意,给咱们送来了好武器”(《运输队长蒋介石》)。把蒋介石称作“运输队长”,“热情”“积极”送来好武器,这是多么辛辣的嘲弄性幽默。

    逗趣性幽默。陕北民歌中,尤其是酒曲中,夫妻、情人和朋友间常以二人对歌的形式一唱一和,相互逗趣、贬损,显露幽默情趣。例如: “说你呀邋遢呀你真邋遢,头上的金丝乱如麻,娃他妈。”“乱如麻呀你怕啥,你给妹妹买梳子,妹妹能梳它,娃他大……”(《夫妻逗趣》)。又如:“你要战,咱就战,请你不要太傲慢,只会拉屎不照门,光会干叫咬几声。”“就照你的那两下,心里一点不害怕,闲话少说请招架,叫你驴死尾巴奓”(《秧歌对唱》)。不管是逗趣,还是贬损之词,都不乏诙谐幽默情趣,双方都会笑而对答,不会耿耿于怀。

    调侃性幽默。对人物或事态作荒诞性夸饰,常含讽刺意味叫人忍俊不禁,倍感幽默。例如:“奴妈妈卖奴没商量,说了个秃女婿好尿床。头一夜冲倒一堵墙,二一夜推走一圈羊”(《秃子尿床》)。又如:“掌柜打烂瓮,上下都能用,下边安茅坑,上边套烟洞……”(《长工苦》)。前者讽刺秃女婿尿床来势凶猛,后者讽刺掌柜蛮横刁钻,调侃中尽现幽默意趣。

    婉曲性幽默。不说本事,单就余事来烘托、渲染,收到婉曲幽默的表达效果。例如:“想妹妹想得我眼发黄,把恶狼当成老山羊;想妹妹想得我眼发蓝,把苹果当成山药蛋;想妹妹想得我眼发红,把人家当成心上人……”(《想妹妹》)。“眼发黄”“眼发蓝”“眼发红”,眼色变化如此之多,渲染相思到极致,都有婉曲妙趣。

    影射性幽默。陕北民歌中借甲指乙,不直接点明,这种影射手法在写人状物的唱词中隐含幽默情趣。例如:“走一条河又一条河,上游游来一对鹅,公鹅展翅飞过河,母鹅在后面叫哥哥,梁生哥。走一条沟又一条沟,后沟里出来一群牛,往常公牛追母牛,今日母牛戏公牛。走一个村又一个村,村口井上绞水声,只见井绳缠辘轳,哪有个辘轳缠井绳”(《梁山伯与祝英台》)。祝英台不挑明自己与梁山伯的关系,而以公鹅和母鹅、公牛和母牛、井绳和辘轳间的关系比况、暗示,有影射性幽默的艺术趣味。

    异趣性幽默。陕北民歌中常用反语,以贬寓褒,褒义陡增,属异趣性幽默。例如:“对面价圪梁上那是一个谁?那就是咱们要命的二妹妹”(《那就是咱们要命的二妹妹》)。又如:“百灵子雀雀绕天飞,妹妹你成了我勾命鬼——” (《勾命鬼》)。“要命的”“勾命鬼”都是贬词寓褒,寓庄于谐,有异趣性幽默效应。

    童趣性幽默。陕北民歌中有些小调专门是唱给孩子听的,如《蚂蚱蚱病死》中的情景:“蚂蚱得病突然死,萤火虫虫米照灯,跳蚤是个好脚程,请下蝼蛄看坟茔,请来粪爬牛来挖墓,请来苍蝇来念经,知了哭得眼圈圈红,一会儿埋在坟墓中。”请出一群小昆虫当演员,表演了一场陕北葬俗剧,极富童趣性幽默。

    奇趣性幽默。陕北民歌有些奇怪的小调和秧歌词,唱词无中生有,听时幽默横生。例如:“好大一场风,刮落满天星,刮得磨盘翻烧饼,刮得碾轱辘耍流星。”(《好大一场风》)。

    智趣性幽默。陕北民歌中有些酒曲或山曲可开启智慧,一人以急问检测另一人的急答能力,若对答失误,或无言以对,都会引发旁人失笑,有智慧性幽默之艺术效果。例如:“什么花开吹军号,什么花开舞大刀,什么花开红似火,什么花开节节高?”“牵牛花开吹军号,扁豆花开舞大刀,石榴花开红似火,芝麻花开节节高”(《什么花开节节高》)。对答中肯、有急智,自然显示出智趣性幽默的好口才。

    世界著名作家马克·吐温说:“幽默是人生真理的轻松、诙谐面。”陕北民歌实实在在反映了过去陕北人的生活幽默和喜剧精神。陕北人富有艺术天性,善于将人生的喜怒哀乐之情愫融入陕北民歌的幽默之中,以求自解、自嘲、自慰和自乐,使今人觉得情趣横生,喜闻乐学。继往开来,明智的文化人不会割断历史、漠视传统,应在探讨和新创陕北民歌时对幽默情趣给予足够的重视,让陕北民歌的魅力传承到永远!


责任编辑:张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