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秧歌该如何发展

2018年春节,榆林12县市区的秧歌队,轮流到榆林大街和榆阳小街表演,横山的老腰鼓、靖边的跑驴、定边的霸王鞭、绥德的二人场子、吴堡的水船、清涧的伞头、米脂16人抬的大花轿等,都原汁原味各具特色,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在鼓掌叫好的同时,为还有这么多秧歌队伍依然保留着传统风格感到欣慰。而这些各具特色原汁原味的传统表演,绥德秧歌、靖边跑驴、横山老腰鼓均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吴堡水船、绥德踢场子也被列入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月18日央视在子洲现场直播的两支秧歌队伍,一支是传统的陕北秧歌,主要有文、武身子和丑角组成,身着彩服或带云角装的秧歌服,男的用毛巾包头,女的手持彩肩、汗巾,是秧歌表演的主力,丑角如“蛮婆”“蛮汉”“算命先生”“张公背张婆”等,又是秧歌队逗笑的主角。一支是学校孩子的队伍,表演动作虽然幼稚,但模仿力极强,有着良好的姿态和气质,是秧歌的后起之秀。我们是不是可以说,这两支队伍,一支代表继承传统,一支代表后继有人,央视编导的用心,不止在画面呢?

众所周知,陕北秧歌是流传于黄土高原的一种具有广泛群众性和代表性的传统民间舞蹈,起源于古代祭祀和农民欢庆丰收的活动,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千百年来,每到春节,大一点的村都要组织秧歌队,演出前先到庙里拜神献歌,然后开始在村内逐家表演(俗称“排门子”),以此来祝贺新春送福到家。其中最热闹的是大秧歌,最精彩的是小场子秧歌,最逗人的是丑场子秧歌,再加上各具神韵的谒庙、排门子、打彩门秧歌等,逐渐形成了参加人数为偶,成双成对,男待彩扇,女舞彩绸(旧为男扮女装),既刚健又柔美,既洒脱又细腻,表演虽有套路,但即兴创造的成分极大,以“大秧歌”和“踢场子”两大类为主,充满陕北农村生活情趣。

1943年冬,在毛泽东同志《在延安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鼓舞下,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工作团来到绥德、子洲、米脂等地,在同广大文艺爱好者交流学习的同时,将新秧歌舞蹈传播到了绥米地区,使广大文艺爱好者掌握了不同于传统的动律特征和舞姿动态,并同鲁艺工作团一起,将领头的伞头改为持镰刀斧头的工农新形象,开创了秧歌表演的新天地。

1955年,子洲县周家硷区双庙湾的刘荣仁,同绥德县韭园沟乡蒲家坬村男扮女装、后来成为“六六旦”的李增恒,共同表演陕北秧歌踢场子,进京参加了第一次全国民间文艺汇演,受到了专家和秧歌爱好者的一致好评。

在随后的二十多年中,虽历经不同运动,但陕北秧歌还是在交织、碰撞、融合中不断去粗取精、推陈出新,形成了别具一格与众不同的特有风格。

1980年,靖边张有万自编自演,不断创新“跑驴”内容,精心编排动作,使情景夸张幽默、内容更加贴近生活,携《探亲路上》参加了全国文艺调演,获得了文化部奖励,并进中南海表演。

1984年7月1日,榆林市民间艺术团成立,吸收了众多民间艺人,成为榆林市第一家专门从事挖掘、整理、创新、研究陕北民间音乐歌舞艺术的专业艺术表演团体,创作上演了众多的陕北民间歌舞(秧歌),多次代表国家、陕西和榆林参加了国内外重大演出活动,受到专业人士的一致赞许,获得省级以上奖励100多次,为榆林(陕北)民间艺术的传播,作出了重大贡献。

1989年,由子洲县文化馆曹钦华、张润波表演的陕北二人场子《闹新春》,吸收了民间踢场子的精华,融汇了戏曲、武术中的合理部分,从舞蹈结构、表演风格等方面进行了大胆创新,注重了个性刻画与情绪表现,妙在变丑为美,将个性色彩的凸现与情绪的宣泄结合起来,使二人场子焕发出新的生机,使原有踢场子的舞律、舞姿更加优美,又仍不失其民间场子的韵味,在陕西省第二届艺术节和世界旅游节上获得演出一等奖,并在中央电视台文艺节目中播出。

1996年,绥德“黄土地民间艺术团”组建,成为传播陕北文化的生力军,他们汲收陕北秧歌的精华,创作出地道、淳朴的优秀节目,把陕北秧歌的艺术魅力一次次呈现在祖国和世界人民面前,展现了黄土风情,讴歌了现代文明,多次获得国家级、省级奖励。

2006年5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陕北秧歌的代表——绥米秧歌,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李增恒、贺世义等秧歌名家,被公布为国家级陕北秧歌代表性传承人。

2009年,绥德县“黄土地民间艺术团”参加了由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和浙江省文化厅主办的“中国民间舞蹈暨展演活动”,表演的“陕北大秧歌”获得金奖,并应邀参加了在杭州市举办的“中国民间舞蹈展演及颁奖活动”和2009年“中国·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节”开幕式演出。

一桩桩一件件,证明了陕北秧歌的魅力所在,但近些年来,陕北秧歌在不断推陈出新的过程中,许多表演团体(尤其是城市),加入了相当多的舞蹈动作,看起来整齐优美了,但失去了陕北秧歌原有的狂野韵味,逐渐成为集体表演的过街舞蹈,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大家常说,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这句话的意义,就是强调要尊重本民族文化的重要性。因为世界本身就是由不同民族(地区)的多元文化组成,而每个民族(地区)的文化又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先尊重自己的文化,保持自己文化的独特性,才能获得民族(地区)文化在世界上生存的权利,世界也才称其为世界。

笔者以为,陕北秧歌的艺术生命也一样,只有先尊重自己的秧歌特色,保持自己秧歌的独有性,才能获得在社会上生存发展的权利。陕北秧歌需要创新,但创新不能离开根本,只有不失去民间的泥土芳香,在传统的基础上加以推陈出新,陕北秧歌才能更加光彩夺目,受到更多人的欢迎和喜爱,走出陕北,走出陕西,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责任编辑:姜雯雯